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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分屍案」之二

　　等到這裡弄得差不多時，杜路淵帶著米墨靈坐上警車回南港警局去做筆錄。

　　等車時──

　　「米小姐，你相信鬼神嗎？」杜路淵站在米墨靈的旁邊以平靜的聲調開口問。

　　「……嗯。」沒辦法，自己就是靈媒了。米墨靈心裡唸。

　　「哦～那你的眼鏡是…在我看來是透明的，你的眼鏡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杜路淵調侃意味濃厚。

　　米墨靈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怎麼還問我？」

　　「我是不知道跟在你身邊是好兄弟還是壞兄弟，我只看到是透明的。」杜路淵把臉湊近到米墨靈的面前端詳眼鏡。

　　「是仙。」米墨靈坦白道：「我召喚他出來是因為要遮陰陽眼，坦白講，我怕鬼。」

　　「你怕鬼？」杜路淵一臉訝異。

　　米墨靈點點頭，「那是一件不堪的往事…我不想談它。」

　　杜路淵聽到後一臉惋惜的點頭表示不會繼續問下去。

　　大約十分鐘過去，米墨嚴派的人是他的秘書，在與杜路淵道別之後，讓秘書載她到米墨嚴的別墅。

　　由於很累，在管家離開，米墨靈把行李箱內的東西都整理好之後，就去洗澡，沒注意到浴室的浴缸像游泳池一樣大，只是用淋浴的。

　　洗完澡穿好睡衣就倒在床上，雖然身體的疲憊指數已到了頂點，可是不管米墨靈怎麼靜下心都睡不沉。

　　房間很靜，鬧鐘與時鐘的滴答聲格外的響亮。

　　「小鏡，你在嗎？」米墨靈喚了喚鏡神。

　　「在。」鏡神回應。

　　「你覺不覺得氣氛很怪？」米墨靈皺眉問道。

　　「何以覺得？」

　　「……算了。」米墨靈撐著沉重的身體起床，看了鬧鐘上的時間：九點三十八分。

　　米墨靈想說泡杯熱牛奶喝應該容易入睡吧。

　　去廚房要了壺熱牛奶拿回了房間，房間卻異常的安靜，仔細的聽，發現連時鐘鬧鐘的滴答聲全沒了。

　　有東西！

　　米墨靈警戒的四處看房間各個地方，廁所、衣櫥、床底下、陽台，她沒找到應該在的東西。

　　「米……姐…」鏡神的微弱呼喚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米墨靈身體一震，她緩緩的抬頭，映入她眼簾的東西嚇得她睜大眼跌坐在地上。如果說一個無頭女鬼能夠讓米墨靈嚇得落荒而逃的話，那麼一個女鬼把她的頭捧胸前，而且全身血跡斑斑的樣子呢？但至少現在米墨靈已經嚇到腦子暫時空白，沒辦法逃或是大叫了。

　　「我無意嚇到你。」女鬼捧著的頭開口說話。

　　「……」

　　「我怕有人來打擾，所以…讓祂先隔離一下。」女鬼慢慢的飄到米墨靈面前，「我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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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先生，我們的環書沒嫁給你是我們最遺憾的事…」薛樹盛感到萬分惋惜。

　　「……嗯…」杜路淵面無表情的回應。

　　「環書…」雖然已過了早上的認屍，但薛太太仍然哭的肝腸寸斷。

　　「薛太太…請節哀。」杜路淵只說的出這句話。

　　接來下是惱人的沉默，就算有薛太太的哭泣聲，那也只是顯的更加悽涼。

　　「薛先生，我很冒昧的問您一些事情，是否可以請您回想，薛小姐有跟誰結怨或者是您有商場的敵人。」杜路淵問。

　　「商場對手的佇立是必然的，但是，我相信能在商場上打滾的人不會打擾對方的隱私，只會在意如何把自己的事業給壯大。至於環書…說起來真慚愧，身為父親的我，其實並不是很了解她，在案發現場的女孩說的很對，對於環書的喜好，一向是我認為她喜歡什麼就會喜歡什麼…唉…」薛樹盛重重的嘆口氣。

　　杜路淵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錶時間道：「薛先生、薛太太，我想我該回警局了。」

　　薛樹盛揮揮手示意不送了，杜路淵鞠了躬，往客廳出口走去，走到一半時，他看到門口多了個女人，仔細看過之後，發現這女人不就是在機場和發現屍體現場的女人－米墨靈。

　　她怎麼會在這？

　　「那個…米小姐你怎麼會在這……？」杜路淵最好奇的是，她是怎麼進來這個家的？

　　「……」米墨靈不回答，只是無聲無息的走到薛夫婦面前，緩緩地開口：「我借了這人的身體，我回來了…」說到這，米墨靈流下兩行淚。

　　「你在說什麼東西？」薛樹盛皺眉問。

　　「您還記得這白玉鐲子嗎？是我…是我環書啊…」米墨靈泣不成聲的說道。

　　當米墨靈說到白玉鐲子時，眾人紛紛往米墨靈的左手腕看去，赫然發現，應該隨著屍體被放置在冰櫃裡，屍體上所有衣物都該被放在證物區要調查才是，但是，為什麼白玉鐲子會在米墨靈的左手腕上？

　　「爸爸、媽媽…環書來找這人伸冤的，請你們仔細聽，附身的時間有限…」薛環書借由米墨靈的身體，將自己的遭遇說了出來。

　　一個禮拜以前，她如同往常走同樣的路到司機接送區那，她到那之後，司機也到達了。不同的是，她上了車，開了一段路之後，司機卻像變個人般，突然橫衝直撞的行駛到公寓幢幢的住宅區，她很抱歉的說無法提供那住宅區的位置，因為那時她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全身非常懶散，精神更是無法集中。

　　她說曾經很努力的集中精神的看，只記得她被帶到一個穿著道袍的人面前後，又被帶到一個很黑的密室。隔天，她就被下安眠藥，等到她醒來之後，是已被分屍的情況了！而她的靈氣又很薄弱，沒辦法支撐太久，所幸的是，因負面情緒而產生的怨氣卻日夜增多。

　　說到這，薛環書笑得很是悽涼，「爸爸…媽媽…時間到了！」

　　「不！別走，環書…你不要媽媽了嗎？你不要了嗎？」薛太太哭喊道。

　　「媽…」薛環書的臉色暗沉了下來，「我不能讓這人一直處在附身狀態…」

　　「拜託…要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只要你留下來…」薛太太仍然要求著。

　　「……」

　　「環書…環書？」

　　「不好意思，錢我從來不缺的。」不同於之前的語氣，這聲音雖然與之前的音調相同，但卻是冷漠的語氣。

　　「米小姐？」杜路淵不確定的喚道。

　　「嗯。」米墨靈邊點點頭邊把左手腕上的白玉鐲子給拿了下來。

　　「什麼？環書呢？你把環書弄到哪去了？快把她弄回來，我要你把她給弄回來！」薛太太激動的上前抓住米墨靈的肩膀猛搖著。

　　「這位太太，你難道沒聽你女兒說附身的時間是有限的嗎？」米墨靈甩掉薛太太的雙手，好整以暇的問。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環書…我要環書……嗚…」薛太太開始歇斯底里的哭鬧。

　　米墨靈一臉無奈的往旁邊看去，看著有點透明的薛環書那擔心的神情，懶懶的以天語問：「你媽以前是這樣子嗎？」唔…鬼小姐原本很透明的，只是吸收了米墨靈的靈氣，才變成有點透明。

　　薛環書搖頭，她的頭險些掉下來，米墨靈這才真正的打量起這鬼小姐，若她沒死，定是個美女，只可惜生死有命，是誰都無法改變這事實。

　　米墨靈盯著手上的白玉鐲子，雖然會失血，不過為了鬼小姐能夠瞑目，只好拿隨身帶的小刀劃破自己的掌心，緊握著白玉鐲子的一邊，讓血由白玉鐲子的弧度流到底邊，使其沾滿了血。接下來，米墨靈低聲呢喃長達三十秒後，白玉鐲子漸漸吸收鮮血變回原來的白色。

　　米墨靈抬頭看了看仍在哭鬧的薛太太，淡淡地說：「難道，你以為你這樣子是你女兒所樂見的嗎？即使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你以為死者是自願去世的嗎？難道，你就不怕你女兒到了那邊還為了自己的母親思念自己而無法投胎在那徘徊不定？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要讓兇手繩之以法嗎？薛太太，你別在悲傷下去了！就算為了薛小姐好，你得堅強起來，這樣子哭鬧只是浪費時間，多費點心思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記住別再重蹈覆轍，連同薛環書小姐一起，好好關心薛福馬小弟弟。這是薛小姐剛剛要我轉述給你們的話。」

　　「能不能…讓我們再見她一次面？見見我的女兒…可以嗎？」薛樹盛問。

　　我想…在找到兇手以前，還需要她吧，「…要見她行，先燒件衣服給她吧！」米墨靈想了想。

　　米墨靈看著眼前的火光，再看鬼小姐身上的衣服…香奈兒竟然捨得燒？米墨靈心裡萬分哀怨的把手上的白玉鐲子往鬼小姐胸口伸去。

　　鬼小姐身上的傷痕漸漸密合，而透明的身體也越來越清晰，從大家的看不見到看見中，傳來此起彼落的輕微吸氣聲。

　　米墨靈對一臉吃驚的薛夫婦倆挑眉說：「你們不是要見她？現在可以去抱抱她啊。」

　　一語點醒夢中人，薛夫婦倆趕緊圍在薛環書身邊。米墨靈面帶微笑，但是拿著白玉鐲子的手早在伸進去薛環書的身子裡時，就開始青筋暴露，她不動聲色的將符綁在手臂上按著。

　　那該死的紅線！米墨靈惱怒的小聲咒罵著。

　　「你…還好吧！」杜路淵不知何時的站在米墨靈的旁邊小聲問，眼珠有意無意的飄向米墨靈的左手。

　　淡淡地撇了杜路淵一眼，「聽說…在過幾天你就要跟死者訂婚了…現在呢？」米墨靈幸災樂禍地說。

　　「恢復原狀啊！難不成要我冥婚嗎？」杜路淵說。

　　「我怎麼知道。」米墨靈看著自己的左手，不禁在心裡問候施咒那人的祖宗十八代。

　　「好像比剛剛更嚴重了！你真的沒事嗎？」杜路淵皺眉看著米墨靈的左手，似乎…變淡了？

　　「你們…沒拆掉紅線…嗎？」米墨靈又下了道符抵制紅線被施予的咒語…正在啃食她的靈魂的強大咒語。

　　杜路淵搖搖頭，「只要去拆那條紅線，就有事情發生，到最後就沒去拆了。」

　　這種事怎麼不早點說？米墨靈心裡問候的對象開始變成杜路淵。

　　「米…小姐，冒犯了。」杜路淵先看了看四周，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抱起米墨靈往他右邊的長廊跑去，直到到一個空房間才把米墨靈放下。

　　「唔…小…小鏡…」米墨靈感到咒語啃食的速度愈來愈快，而她也越來越難以呼吸。

　　「米小姐…」鏡神現身後，一張撲克臉有了變化。

　　「小鏡…我…唔！」咒語使得米墨靈腦袋異常混沌，米墨靈只覺得自己的靈魂正被啃食，而她在過幾分鐘就要…

　　在黑暗中，米墨靈站在那，她的眼前有著一個畫面，畫面裡是一間空房間，稍後，由畫面突然伸出的纖細雙手讓米墨靈知道她正透過一個女人的視覺來看物。

　　過了約十分鐘，那女人突然看向門口，而門口站了一個穿著道士服的人，身穿紅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奇怪的是，明明房間不算暗，但卻看不清那男人的面孔，很詭異的景象。

　　當那男人以緩慢的步伐靠近女人時，米墨靈看到男人的嘴巴部位開始開口閉口，而女人的意識開始朦朧，米墨靈心想糟糕，便開始用自己的力量支撐著這女人的意識，撐到稍微看清男人的面孔後，米墨靈眼前的畫面恢復一開始的黑暗。

　　接著，米墨靈四周突然放明，她感覺到身體輕飄飄似的，有一陣陣的清涼微風，由遠方吹入她的全身…

　　米墨靈一睜開眼，映入她眼簾的是…一雙閉起的眼睛？

　　………

　　她被親了？…更過份的是舌頭也伸進來了？

　　一想到這，米墨靈火大的把眼前人給推開，「你在做什麼！」這人竟然是杜路淵！

　　「給妳靈力啊！」杜路淵一臉無辜的說。

　　「你！…給靈力除了嘴巴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吧！」米墨靈大大的深呼吸說。

　　「有嗎？我不曉得耶…」

　　「看你的臉就知道你在騙人！你你你…」米墨靈氣極了！

　　「我救了妳，拿點報酬也不過份吧！」杜路淵笑吟吟的說。

　　找死！米墨靈四周的空氣起了變化，滋滋的閃電在米墨靈背後開始成形。

　　「啊！杜先生，你剛剛到哪去了！」薛樹盛看到杜路淵左手捂著左臉頰，皺眉問：「你的臉…」

　　「不！我沒事。薛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杜路淵問。

　　「……關於你和環書的婚事…」

　　「嗯。」杜路淵的表情開始凝重起來。

　　米墨靈在杜路淵身旁，用「這是報應」的表情看著他。

　　「我想採納環書的意見，環書她不想讓你一個人，所以，婚約就隨著她的去世解除吧！真的很抱歉…也很可惜…」薛樹盛不勝唏噓的感嘆。

　　同樣的一番話，聽在兩個人的耳裡，心境卻完全不同。

　　杜路淵－太好了！

　　米墨靈－什麼？！

　　由於精神力消耗太多，原本毫無睡意的米墨靈開始打哈欠，「小鏡，你知道我是怎麼進來的吧？」

　　「嗯！」

　　「帶路，我要回大哥家。」該死的，手錶上的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多，米墨靈已經開始在想，要不要盡快的回英國會比較好。

　　「老闆，小姐她剛剛已到家了。」

　　米墨嚴聽到電話那頭說的話，往牆上時鐘看去，早上六點半，嗯…勢必要去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下午三點，當米墨靈起床的時候，電話也響了。

　　「喂！你好。」米墨靈邊接電話邊照鏡子梳頭髮。

　　「小妹，等妳弄好就來我的書房找我，先這樣，等會見。」米墨嚴說完後便掛上電話等米墨靈到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米墨靈才出現在他的書房，而她才剛在沙發上坐定時，米墨嚴用著毫無感情的語氣來問：「妳到哪裡去？」

　　「……大哥，你曉得最近那個分屍案嗎？」米墨靈拐個彎反問。

　　「妳是說……有那個找上妳了？」米墨嚴微微一愣，「妳才剛回來不久不是嗎？」

　　米墨靈點點頭，神情十分哀怨的說：「外婆家就是鬼小姐的陳屍地點……」

　　如果可以，她非常希望回到台灣是來休假的，但是，天往往都不從人願啊！米墨靈開始暗想自己真的該提早回英國了嗎？

　　「那妳這陣子會去哪？如果要找妳會比較方便些。」米墨嚴邊問邊摸摸米墨靈的頭聊表安慰。

　　「薛樹盛先生他們家。」米墨靈歎道。

　　米墨嚴一聽，便開始在腦中搜尋姓薛的集團門戶，「是薛凱達他二兒子？」

　　聞言，米墨靈皺眉的看著她大哥，說：「我只記得他家是住在郊外那棟像挑高外加放大的廟宇，只是裡面住的不是神罷了！嗯……那邊並沒有說很乾淨。至於薛樹盛先生是不是薛凱達先生的二兒子我就不清楚了！」

　　「那就是了。」米墨嚴聽到他小妹的描述便解釋：「薛凱達他家非常特別，就像妳剛剛說的是一間廟，至於妳說的不乾淨嘛……我想可能是因為有那個……」

　　見大哥不知道怎麼形容，米墨靈直述道：「我知道，我有看到一些跟薛樹盛先生同一輩的身邊跟了不少冤魂，都是女的。應該是抓來洩慾用的吧。」

　　米墨嚴訕訕然的看著自家小妹說別人家的家醜說的這麼自然，可見……「妳想懲罰那些人？」

　　此話一出，米墨靈的臉上揚起一抹不論是誰都不想在看到第二次的笑容，儘管笑的如此讓人臉紅心跳，但在笑容背後卻是連他們的爺爺（老頭一個，法力比米墨靈強）不敢恭維的煉獄。

　　米墨嚴看到這笑容時，在心裡暗地祈禱那些人會少住院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