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落入地獄」之二
在心中決定不理他們,掉頭走到窗子那,腦子一空著,我那破碎的記憶再次席捲而來,不同的是,這次只有聲音,而背景非常模糊。
「妳太過果斷了!」
不!太過猶豫只會錯過時機。
「姊,妳為什麼要收養小孩?」
收養孤兒,是因為他們從小就看盡人情世故,不會恃寵而驕。
「音潔,這是妳的決定?」
是!有什麼好猶豫的?
「妳從來沒有後悔過嗎?」
後悔?那是自己決定的,後悔是懦弱的人想出來的名詞,沒有什麼好後悔的。
「女兒,妳難道不考慮和段氏企業的長子結婚嗎?」
呵!什麼結婚?
「決不!」我冷冷的瞪著窗外的景物。
話一出口,身旁傳來道歉的聲音:「對、對不起……」
我疑惑的轉頭看去,一個頭上和雙手都有著一大片血漬的男子對著我不停的道歉,愣了大概有兩、三秒吧,突然理解他大概是在和我說話,而我並不知道,說出口的「決不」讓他以為我拒絕了他……
誤會啊……
「啊、啊啊!不、不不是的,我剛剛說的話不是針對你,我的記憶很破碎,所以得很專注的去思索那些記憶,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我旁邊。」我連忙搖頭加搖手。
聽到我的解釋,可能是大腦受創,要理解我的話需要一點時間,他先是呆了一下,才點點頭表示知道。
「那個,剛剛……牛頭…馬面,說……兩…人一組……妳……是,管…音……潔…嗎?」
他說話的方式,大概跟大腦受創有關聯吧?
我點點頭。
「那個,我叫……段…少錦,少年…的少,錦…上添花……的錦。」
「為什麼要兩人一組?」
我不認為要找回自己失去的心需要其他人,畢竟,能找回的只有自己不是嗎?
他照樣呆了一下,然後搖搖頭表示不清楚這樣的安排有何用意。
往牛頭馬面那方向走去,走沒幾步,我轉頭看那位叫段少錦的男子,他步履蹣跚的樣子似乎是因為腳扭傷造成的,基於好奇,我走到他旁邊問問題。
「需要幫忙嗎?」
他先對我笑了笑後搖搖頭。
「我可以問你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嗎?」
他停止走動後,認真的去想我問的問題,然後他說他只記得全身都很痛,接著就昏迷不醒,直到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奈河橋附近,之後的發展也和我一模一樣,但是,我說自己在一開始沒有觸感的時候,他很是訝異的看著我。
「我…沒有像……妳那…樣……沒有感……覺,我…覺得…全身都……好痛,也……聽的到……過…奈河……橋的人……的…聲音,只…是走……不…過去……而已。」
為什麼會不一樣?
正覺得疑惑時,身體突然飄飄然地,好像全身的重量突然被抽掉,接著,倒映在眼裡的景色變成白色,耳鳴聲由小到大的環繞在耳邊,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陣子,然後,腳底冒出一個黑洞,身體就這麼掉了下去。
我似乎昏迷了一陣子,有了想醒來的意識,卻睜不開眼,全身想動也動不了,只知道自己正躺在像床的物體上,慶幸的是,耳朵還聽的到聲音。
原本只聽的到人在說話,卻聽不清內容,好在耳朵的聽力慢慢恢復,但也只聽到後半段醫生說明我的狀況,「……我們已經盡力將管小姐搶救回來,目前血壓和心律都很穩定,就剩管小姐有沒有清醒的意願了。」
「好好好,謝謝醫生。」這個聲音,是父親。
父親不是忙的要死,怎麼會抽空來看我,是愛於面子嗎?我自嘲的想著,父親就連媽媽的喪禮都沒現身過,我只不過是住院而已。還是說,沒有我,公司的運轉就開始怠慢起來?
想到這,黑暗再次籠罩我的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消失了,我依然無法動彈,眼睛也睜不開,耳朵卻還是照樣聽的見。這次說話的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好像在講電話。
「我只能付你四分之一的錢而已……什麼?你的任務根本就沒有完成,你能拿四分之一的錢已經天大的恩賜了,還跟我討價還價?現在她躺在病床上還活著,我父親也加強她身邊的安全戒備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好,這是你說的,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若是我姊還活著,你就別想待在世上!」妹妹憤恨的掛上電話,然後踩著高跟鞋在我附近徘徊著。
……什麼?我有沒有聽錯?若是我還活著?
「妳還真是命大啊!為什麼老天這麼眷顧妳,明明開車把妳撞下山谷卻還活著?為什麼父親不認同我?明明都不是正室生的女兒,為什麼獨獨妳享有父親公司的一部分股份?明明段海正那麼討厭妳,為什麼還會要妳嫁給他做老婆?明明妳長相比不上我,為什麼柳焰群會喜歡妳?看看,他還送妳花!卡片還寫著早日康復?為什麼妳總是比我還早一步捷足先登?為什麼?妳告訴我!!」
原來是妳,管香琴!
只因為妳的好強心,就派人把我撞下山谷?妳好樣的,等我醒來,妳就別怨我大義滅親!我會讓妳知道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我氣頭上時,耳朵突然聽不見其他聲音,眼睛能睜開了看見的卻是四周白白的一片,身體變的輕飄飄的,有了之前的經驗,我知道我要離開我的身體到陰曹地府去了!
再次睜開眼,就看到「一見生財」這四個字,下一秒,一張白的像張紙般的臉出現在我眼前,由於幾乎快貼到我臉上,我只好將上半身往後退。
「白無常前輩,她還好吧?」牛頭哭的梨花帶雨,嘴裡不停喃喃問著。
「叫七爺!」七爺一個回頭,舌頭啪的打在我臉上,接著再順著圓打向蹲在祂後面的牛頭的臉。
哪知七爺賞了牛頭一個舌頭(也許不是有意的,七爺露長舌是眾所皆知的),她就像家裡死了爹娘一樣哭的更慘:「嗚~人家不過是想問問看我的團員狀況而已,為什麼白無常前輩還要打人家?嗚啊啊啊~~~」
「喔~妳給我閉嘴!牛頭麼收了妳這丫頭做跟班?」七爺很是無奈的翻了翻那祂快凸出來的眼珠。
「七爺前輩,為什麼管小姐會突然泛白光?」馬面很識時務的叫七爺為七爺,但在她看到我時,頗為驚訝的指著我:「管小姐,妳臉上的血漬變淡了?怎麼會……?」
「若不是小牛頭這般一鬧,否則這就是我剛剛要說的。你們的團員會泛白光就表示他正在恢復,這位小姐就在泛白光的同時,找回了她的一樣情,連帶的,她身上的傷口會由外到內的恢復完整。至於外傷很重的,恢復的情況是由裡到外。」
看著七爺在不動嘴的情況下說明,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原來神明的腹語術學的這麼好。
「小姐,」在七爺轉過來面對我時,我趕緊伸手擋住祂露在嘴外晃的舌頭,「這不是腹語術,是我們神明的一種溝通方式,我也是可以動口說話的,只是會時常咬到舌頭,不得已,只好用現在的溝通方式。」
我點點頭代表理解。
「看你們什麼都不懂的樣子,讓我越來越擔心這兩隻丫頭能不能把這件事辦好啊!」七爺聳了聳肩,乘著白霧飄到牛頭馬面之前站的大岩石那面對著我們煩惱著。
聽七爺之前說的,我找回了一樣感情,如果按照我回到地府之前的情況,那我找回的大概是「憎」吧!
「請問七爺大人,恢復都是這麼毫無預警嗎?」
聽到我這麼問,七爺又大大地嘆了口氣,「唉~~這兩個丫頭什麼都沒說嗎?」
我搖搖頭替牛頭馬面辯護:「他們有說地府出了問題導致我們幾個掉到陰曹地府,因為這樣,六大判官決定要辦旅行團,讓我們從中恢復我們所失去的東西。大致上是這樣。」
「你們為什麼會掉入地府的確無法和你們說明,不過,像妳剛剛那樣的情況是得一一和你們說明的才是……唉~~好麻煩啊……
「每當你們的身體一衰弱時,處在這的人魂會回到你們的身體裡,所以,是否需要恢復則是看你們的身體有無某個程度衰弱的傾向。而你們之中最特別就是小姐妳了,妳是這些人裡身體內傷傷的最重的,所以,妳是毫無預警型團員。在妳恢復回來的同時也找回一樣感情,最簡單是六慾,最難的是七情,不過,小姐,妳剛剛找回來的似乎不是六慾呢!搞不好最難的對妳來說很簡單,最簡單的對妳來說很難。」七爺邊說邊調整祂的高帽。
「再來,其他五位都是外傷嚴重的人魂,不是手骨折就是斷了腿,至於你們為什麼會在這是因為你們輕生又搖擺不定,想說死了算了,又想說死了全沒了,所以,你們恢復的契機是要找到想活下去或者是想死的理由。我這樣說,還有什麼問題嗎?」
輕生?我轉頭看其他五位,每個人的身上幾乎像是從血池裡撈了出來然後風乾一樣,全身都是怵目驚心的血漬。
「為什麼是以旅行團的形式?」我問。
「旅行是找回自我的最好方式,不是嗎?」七爺回答了我最後一個問題,接著祂又說了:「其實啊!旅行團不只你們一團,還有三團旅行團,只是遊玩的地點不同,但是,休息站絕對相同。你們要好好相處,別讓小牛頭馬面難做啊!」
黃道吉日 黃曆 農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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